“同学少年多不贱，五陵裘马自轻肥”——杜工部《秋兴八首》

    昨天草草翻完了张爱玲的《同学少年都不贱》，现在才看这本补遗的作品，未免有点落伍了。短句，跳跃的情节，看的时候有点混沌，理不清头绪。书里铺陈了上海某教会学校一个寝室四个女生尤其是赵珏与恩娟两人不同的生活经历和心理成长，满纸的人生无常，沧桑悲凉。描写入微的是女生同性间的爱恋，第一次看到这样刻画的性心理，可以够的上露骨。仍然是熟悉的调侃式笔触，尖刻而又细腻，经常刻意地猜度。张小说里可爱之人实在太少，大概《半生缘》里曼桢算一个，《倾城之恋》里白流苏算大半个，其他多是可怜可恨如《金锁记》的七巧，或者世俗的可以，没有半点灵动之处。有时候真实的可怕，不加掩饰地揭穿人性的本来面目，实在有点狰狞。小时候很喜欢冰心的文字，现在看来就是成人版的童话，腻的发慌，还是欣赏张尖锐的才情，就算被称狭隘，就算不大气，就算她永远做不来大师或巨匠。

    每次看张爱玲的照片，高昂的头，斜瞟的眼神从不看镜头，感觉与人很远，或许聪明如她本该如此。

    3岁背诵唐诗能让人感动的泪如雨下； 8岁开始读《红楼梦》，学英文、钢琴和绘画；12岁第一次校刊上发表短篇小说，此后校刊上屡次发文；18岁伦敦大学远东区入学考试第一名；19岁散文《天才梦》获奖并发表与《金西风》，这是她自己认可的中文创作“处女作”；1942年从圣约翰大学辍学后专事写作，之后的成就有目共睹。

    她的世界里从没有过童话：

   1927， 7岁的她尝试写第一篇白话小说，为无题的家庭伦理悲剧；10岁时候写的小说有关三角恋爱悲剧。幼龄时便已经洞察成人的世界，或许是父母离婚，使得她过于早熟。17岁时与后母口角，遭父责打，拘禁半年，后逃出老家。她的格格不入，或许是年少时伤痛的痕迹。1944年与胡兰成结婚结婚，世人皆说遇人不淑。那段有名的八卦，到现在还成为电视剧导演追逐的题材。提到胡，除了跟张的联系，就是汉奸叛国贼，卑鄙下流。有点替他可惜了，该也配的上才子的名头，不然也不会70年代成为台湾中国文化学院的终身教授 。不知那点傲骨都去了哪里，她爱的人，怎会没点俯视众生的傲气。 读过点胡对《倾城之恋》 评说，再好没有了，解答了一个白流苏不懂多数读者都不懂的范柳原，或许他本该就是另一个范柳原。他是懂张爱玲的，已属难得，难怪张爱他。

    喜欢张写给过胡的两句话：

       “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小说里的话写在了照片后送他。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那是初恋时信里的言语，好话

　  她自己也把他比作范柳原，“我从她(流苏)的观点写这故事，而她始终没有彻底懂得柳原的为人，” 类似的话胡兰成也说过，不希奇，但紧接着，她又说：“因此我也用不着十分懂得他。”

  香港的陷落成全了书里的范柳原和白流苏，可上海不是香港。

   之后在美国的日子，自丈夫赖雅去世后该是一个人。看她的年鉴1984年，62岁的她开始在汽车旅馆生活三年；95年去世时，没有人知道，遗体被发现后，鉴定自然死亡，骨灰撒于空旷原野，看着有点满目苍凉的味道。不敢随意揣测她是否孤独，或许这样的女子爱的就是天生的孤独。